永安二十七年,冬雪覆宫。
冷宫的窗棂结着厚厚的冰花,云舒跪在破败的蒲团上,指尖早已冻得青紫。殿外风雪呼啸,卷走了最后一点暖意,也卷走了她十年盛宠的虚妄。
她是盛极一时的云贵妃,宠冠六宫,无人能及。帝王曾为她遣散后宫粉黛,为她破例开千秋宴,为她护下整个云氏满门。他说此生唯她,山河为证,岁月为凭。
可最后,赐她一杯鸩酒的,也是他。
外戚权重,流言滔天,朝野逼迫,他权衡利弊,终究选择了江山,舍弃了陪他走过困顿岁月的云舒。
毒酒入喉,灼痛五脏六腑。弥留之际,云舒望着宫墙那头巍峨的紫宸殿,眼底只剩一片寒凉。她不求来生荣华,只求来世,不入宫闱,不做宠妃,不再为一人俯首,不再为情爱折腰。
若有来生,她要执掌权柄,俯瞰山河,做掌天下之人。
大雪落尽,贵妃薨,终年二十七岁。
……
再睁眼,风云翻覆,身份颠倒。
她不再是依附皇权、为爱卑微的云贵妃,而是登临九五、坐拥万里江山的女帝。
金銮殿庄严肃穆,明黄龙袍加身,玉冠束发,昔日温婉柔媚的眉眼,如今覆着帝王的清冷威仪。指尖触碰冰冷的龙椅扶手,那一刻,前世十年情爱痴缠、冷宫惨死的刻骨寒凉,尽数涌上心头。
朝堂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,声震九霄。
她垂眸,指尖微蜷,终于明白,世间最稳固的从不是帝王偏爱,而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权柄。
登基初夜,内侍呈上选秀名册,罗列世家贵女、温婉佳人,恳请陛下充盈后宫。
她扫过那一页页清丽名姓,淡淡抬手,尽数拂落于地。
“罢了。”
清冷二字,落定六宫空置的结局。
前世她是云贵妃,倾尽温柔,盼帝王一心,换来辜负与惨死;今生她为天下主,坐拥山河,无人能左右她的抉择,无人能弃她于绝境。
后来春日宴,群臣恭贺盛世升平,有人谄媚进言,请陛下择良人伴驾,绵延皇嗣。
高坐龙位的女帝眸光悠远,望向漫天春色,轻声一语,道尽两世浮沉:
“前世为妃,受制于人,情爱为枷锁,荣华是牢笼;今生为君,山河在手,无需他人偏爱,我自万丈荣光。”
风过金殿,拂动龙袍衣角。
这一世,再无卑微云贵妃。
唯有九五至尊,执掌乾坤,岁岁无忧,步步风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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